《投资最重要的事》Howard Marks:真正的纪律不是等待底部,而是知道什么叫便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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橡树资本(Oaktree Capital Management)共同创办人暨共同主席 Howard Marks 近日出席 2026 年宾州大学沃顿商学院「Howard Marks Investment Series」讲座,与沃顿金融学兼任教授 Christopher Geczy 对谈,围绕 Marks 三篇代表性备忘录〈Fewer Losers, or More Winners?〉、〈What Really Matters〉与〈Taking the Temperature〉。

其中谈及当前市场温度、投资人心理、信用市场风险、价值投资是否过时,以及投资人究竟该靠「少犯错」还是「抓大赢家」取得长期成功。这场对谈的核心并不是预测市场明天涨跌,而是回到 Howard Marks 长年反复强调的投资哲学:市场周期不可避免,投资人心理会在极端乐观与极端悲观之间摆荡,而真正重要的不是买到看起来最好的资产,而是用合理甚至便宜的价格买进。

Howard Marks:市场气氛不像先前乐观,但还不到恐慌程度

Marks 直言,现在的市场确实已经从先前的乐观气氛出现些微转向,但还远不到绝望或恐慌的程度,因此投资人不应把目前的回档误判成全面崩盘后的历史性低点。

对于目前市场「温度」,Marks 表示,过去几年美股明显受到乐观情绪推动。他回顾,2022 年 10 月前后,市场从极度负面转为正面,随后 2023 年、2024 年与 2025 年标准普尔 500 指数连续走强,三年累计涨幅约 87%;如果把 2022 年第四季也纳入计算,涨幅甚至超过 100%。他认为,这样的走势很难说不是由乐观情绪驱动。

不过,Marks 也指出,近来市场开始出现一些负面讯号。首先是川普政府在 4 月初宣布超出市场预期的大规模关税,引发市场一度下跌约 15%;其次是信用市场中出现 First Brands、Tricolor 等破产事件,且部分案例还被怀疑涉及诈骗,使投资人开始重新检视信用扩张是否过度宽松。

JPMorgan 执行长 Jamie Dimon 曾以「看到一只蟑螂,通常代表还有更多」形容这类信用风险,Marks 也借此说明,单一事件本身未必足以撼动市场,但当多个负面因素形成「汇流」(confluence),市场心理就可能突然转向。

Howard Marks 谈 AI 危及软件业,投资人心里有点认知失调

他进一步指出,今年 2 月前后,OpenAI 与 Anthropic 推出新的 AI coding 模型,也让市场开始质疑软件公司的长期价值。由于过去许多软件公司在并购市场中受到追捧,并通过信用市场筹措大量债务,一旦市场开始怀疑 AI 会冲击软件业,投资人也会连带担心相关债务是否能如期偿还。

Marks 表示,投资人的心理常常不是在「还不错」与「不太好」之间摆荡,而是在「完美无缺」与「毫无希望」之间剧烈转换;软件公司就是一个例子,市场可能前一刻觉得一切都很好,下一刻又觉得整个产业都不行了。

Marks 将这种现象与「认知失调」(cognitive dissonance)连结。他说,市场在一段乐观行情中,会很容易吸收好消息、推高价格,却倾向忽略与既有乐观立场不一致的负面资讯。直到某个时刻,坏消息累积到临界点,才会突然压过原本的乐观偏见。这也是为什么市场常常看似毫无预警地转向,并非因为单一事件本身足以改变一切,而是因为投资心理终于无法再忽视负面讯号。

投资不是买在低点,而是资产是否便宜

尽管如此,Marks 并不认为现在已经到了值得全面进攻的便宜时刻。他提到,标准普尔 500 的本益比先前约为 23 倍,如今约为 22 倍,虽然较高点略有回落,但相较历史平均 16 至 17 倍,仍然偏高。乐观派可能会说「这次不一样」,因为如今标准普尔 500 成分股品质更好,尤其是美股七巨头中多数公司,可能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企业之一。

但 Marks 也提醒,每一次大多头行情里,支持者都会用「这次不一样」来替高估值辩护,而投资人必须对这种叙事保持警觉。谈到是否应该等待市场底部,Marks 给出非常明确的回答:等待底部是投资中最愚蠢的想法之一。他说,所谓底部,定义上就是市场开始上涨前的那一天;但如果是这样,投资人永远不可能在当下知道今天就是底部,只能事后回头看才知道。

因此,投资的依据不应是「我是否买在最低点」,而是「资产是否已经便宜」。他强调,投资人可以判断价格是否具有吸引力,却无法判断市场是否永远不会再跌。

霍华德马克斯谈该不该在市场最恐慌时进场

Marks 以 2008 年金融海啸期间橡树资本的经验作为案例。当时 Lehman Brothers、Bear Stearns、Wachovia、Washington Mutual、AIG 等金融机构接连出事,市场普遍认为金融体系可能崩溃。橡树资本当时刚募得一档规模达 110 亿美元的困境债基金,手上约有 100 亿美元可动用资金,面临关键问题:究竟该不该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进场?

Marks 表示,当时他与共同创办人 Bruce Karsh 的判断很简单:如果世界真的崩溃,那么当天做什么都不重要;但如果世界没有崩溃,而橡树没有投资,就是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。因此他们决定进场。随后市场仍持续下跌,因为其他人仍在卖出,橡树不可能接住所有抛售,但他们一路买进,价格越低买得越多。

Marks 说,当时真正需要的不是知道底部在哪里,而是两件事:第一,手上必须已经有可投资资金,因为危机中很难再募资;第二,必须有胆量把钱投出去。他也补充,这并不是单纯靠勇气,而是数字本身也提供了支撑。橡树当时买进的是杠杆收购公司债务中顺位最高的部分。若要让最高顺位债权人亏钱,必须先让股权价值归零,并让所有次顺位债务也无法受偿。

而当时橡树买进价格已经低到,即便这些公司最终价值只剩收购价格的三分之一、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,橡树仍可能不亏钱。换句话说,若一家公司此前被私募股权公司以 40 亿美元买下,橡树可以用高到 15% 至 20% 殖利率的价格买进最高顺位债务,甚至在公司价值跌到 10 亿美元时仍有安全边际。

正是心理面与数字面同时支持,让橡树能在一季内平均每週投资 4.5 亿美元,15 週内投入约 70 亿美元。

当年若买进漂亮 50 持有五年,可能会亏损 95%

谈到价值投资与成长投资,Marks 回顾,1960 年代以前,股市参与者大多都被称为投资人,并没有明确的「成长股投资人」或「价值股投资人」之分。

直到 1960 年代初期,华尔街开始推广「成长股」概念,指的是那些以当下资产或获利来看显得昂贵,但被认为拥有光明未来的公司,例如 IBM、Xerox、Kodak、Polaroid、Hewlett-Packard、Texas Instruments、Merck、Eli Lilly、Coca-Cola、Sears 等。这些股票后来形成所谓「Nifty Fifty」漂亮 50 概念,受到花旗等大型银行追捧。

但 Marks 的早期职涯也正是在这波热潮中学到深刻教训。他指出,如果投资人在 1969 年买进这些漂亮 50 股票,并凭着信念持有五年,结果可能亏掉约 95%。原因有二:第一,市场高估了其中许多公司的基本面,后来自确有不少公司表现不如预期;第二,这些股票普遍太贵。

Marks 因此学到一个伴随他一生的原则:投资成功不是来自买到好东西,而是来自买得好。不是你买什么最重要,而是你付了什么价格。

强调,再好的资产也可能因为价格过高而变得危险;反过来,很少有资产差到只要价格足够便宜,仍不能成为好买卖。这也是他对价值投资的重新定义:价值投资不应被僵化理解为只能买低成长、低估值、传统产业公司。快速成长的公司同样可能是好的价值投资,关键在于投资人是否以合理价格买进其成长性。

Marks 提到,疫情期间他的儿子 Andrew 与家人同住,父子之间大量讨论成长与价值的界线,最终促成他在 2021 年 1 月写下〈Something of Value〉这篇备忘录。他的结论是,投资不应被「成长」与「价值」二分法束缚,而应回到基本问题:资产价值如何?价格是否合理?

卖股前先想:今天没有持有,还会不会买进?

对于卖出纪律,Marks 提出另一个重要观点:卖出应被视为「取消买进」(unbuy)的决策。他在约 2017 年写过一篇名为〈Selling Out〉的备忘录,讨论投资人为何卖出。半开玩笑地说,投资人通常有两种卖出理由:涨了所以卖,因为怕涨势停止、获利消失;跌了也卖,因为害怕继续下跌。但从逻辑上看,同时因为上涨和下跌都卖出,显然不可能是正确的投资框架。

Marks 认为,投资人应该假装自己现在没有这项资产,重新问自己:如果今天没有持有,我会买它吗?如果答案是否定的,那或许应该考虑卖出。但他也补充,并不是每个资产都非买即卖,有些资产处于合理价格区间,既不是明显便宜,也不是明显昂贵,这时候「持有」本身就是合理选项。

真正危险的是投资人因为资产已经上涨,就本能地想「先卖一点」、「把成本拿回来」、「卖一半就不会全错」。Marks 坦言,自己天生偏保守,成长过程中受到经历大萧条父母的影响,常听到「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」、「未雨绸缪」等警语,因此过去也容易倾向太早卖出。

他以 Amazon 为例说明过早卖出的代价。Amazon 在 1999 年科技泡沫时曾达 90 美元,泡沫破裂后一度跌到 6 美元,跌幅高达 93%。如果投资人足够聪明,在 6 美元买进,当它涨到 12 美元时是否会因为翻倍而卖出?如果撑到 60 美元,已经赚 10 倍,是否会卖?如果到 600 美元,已经赚 100 倍,多数人恐怕会卖掉一半、四分之三甚至九成。

但当 Marks 写那篇备忘录时,Amazon 约为 3,300 美元。换句话说,即使在 600 美元卖出、已经赚了 100 倍,仍可能把后续大部分利润留在桌上。

Marks 因此提醒,真正伟大的投资标的非常稀少。巴菲特曾说,他 70 年投资生涯中大多数财富来自 12 个想法;Charlie Munger 则说自己主要靠 4 个想法赚到钱。若投资人理解真正的「compounder」有多稀少,就会知道太早下车可能是巨大的错误。

最后,Marks 回到〈Fewer Losers, or More Winners?〉这篇备忘录的核心:投资成功究竟是靠抓到更多大赢家,还是避开更多输家?

他引用 Charles Ellis 的〈Winning the Loser’s Game〉,以及 Cy Ramo 在《Extraordinary Tennis for Ordinary Tennis Players》中的比喻。职业网球比赛中,胜利通常属于能打出最多致胜球的人,因为高手若只是把球安全打回去,很快会被对手攻击。但在业余网球中,胜利往往属于犯错较少的人,因为一般球员没有能力稳定打出致胜球,只要能多把球打过网,对手自然会失误。

Marks 认为,这个概念同样适用于投资,但要看资产类别。在创投、股票甚至房地产中,投资人可能必须找到一些大赢家,才能抵消失败项目并创造超额报酬。但在信用投资中,情况不同。只要放出一批贷款,并避免其中出现违约,投资人就能取得原本预期的报酬。因此,信用投资更适合「少犯错」的哲学。

这也解释了橡树资本创立时投资哲学的前两项原则:第一是风险控制,第二是一致性。核心不是追求每一笔都大赚,而是避免重大亏损。

Howard Marks:投资没有唯一解答,学会认识自己是誰

不过,Marks 并没有把这套方法包装成所有人的唯一答案。他强调,投资人应该根据自己的能力、性格与目标选择打法。

若一名业余球员硬要模仿职业球员打致胜球,结果可能是灾难;但如果一个人志在成为冠军,就必须学会打出致胜球,并承担相应风险。投资也是如此:有人适合靠控制风险、避开输家长期复利;有人则必须学会辨认极少数大赢家。真正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是谁、擅长什么,并据此建立投资方式,而不是盲目模仿他人。

整场演讲中,Howard Marks 并未给出「现在该买或该卖」的简单答案,但他提供了更重要的框架:市场尚未便宜到令人兴奋,心理也尚未悲观到历史性极端;投资人不应等底部,因为底部无法即时辨认;也不应只因市场回档就自动进场,而应评估价格是否具有足够安全边际。

对 Marks 而言,投资最终不是预测,而是在市场情绪摆荡时保持纪律,在别人从完美看到绝望之间,仍然冷静计算价格、价值与风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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